观止

中国艺术 · 文物 · 传世之美

莫高窟：沙漠里的美术馆，门后藏着一整个图书馆

一面一千六百八十米长的崖壁，被一个僧人的一眼金光点着，此后十个朝代的人接力凿了一千年。它是世界现存规模最大的佛教艺术地——也藏着一扇被泥浆随手封住的小门，门后睡着五万卷经书。

作品：敦煌莫高窟（千佛洞），甘肃敦煌鸣沙山东麓崖壁，始凿于前秦建元二年（366年），现存洞窟735个

规格：壁画约4.5万平方米、彩塑2415尊；1987年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，与云冈、龙门、麦积山并称中国四大石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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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 ｜ 作 品 展 示

图一 ｜ 第96窟「北大佛」，高35.5米，武则天时期敕建——在窟内从佛脚下仰起头，看到的不是一尊像，是一整面天空。

图二 ｜ 鸣沙山东麓的崖壁，南北一千六百八十米，735个洞窟密如蜂巢，上下错落四层——所谓「沙漠中的美术馆」，是一整面崖壁。

图三 ｜ 窟内彩塑一铺：佛像居中，弟子、菩萨侍立两侧。塑像与壁画不分家——佛身是塑的，身后的背光、飞天、供养人是画的，同一个窟就是一幅立体经变。

图四 ｜ 唐代坐佛彩塑。敦煌的塑像是泥胎草骨外面敷彩，一千多年后颜色仍在——画工们管这道工序叫「装銮」，给佛穿衣，也给药。

图五 ｜ 第272窟壁画，北凉（公元五世纪初）——莫高窟最早一批洞窟里的其中一铺。满壁人体晕染出西域画法，一千六百年后仍在原处。

图六 ｜ 第285窟飞天，西魏。敦煌的飞天没有翅膀，只凭一条飘带和裙裾的弧线就飞了起来——中国美术里最举重若轻的一次飞行。

图七 ｜ 第156窟《张议潮统军出行图》（晚唐）。公元848年敦煌人张议潮逐吐蕃、归唐朝，受封归义军节度使——当地人把自家统帅的凯旋，画进了佛窟的墙壁。

图八 ｜ 1907年，斯坦因镜头下的藏经洞：经卷文书一直堆到洞口。这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窟，封存了四世纪到十一世纪的文书绢画五万余件，一睡九百年。

图九 ｜ 藏经洞出土绢画《地藏菩萨像》，今藏大英图书馆。像这样随「探险家」流散海外的敦煌绢画文书，约七成至今未能回家。

图十 ｜ 崖壁中段的九层楼，罩护着第96窟大佛——它是莫高窟的标志。窟是唐朝的，檐是清朝和后来重修的：这座美术馆从来没有「完工」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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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 ｜ 作 品 解 析

壹｜一眼金光，点了一千年

前秦建元二年（366年），一个叫乐僔的和尚走到鸣沙山东麓。据唐人《李克让重修莫高窟佛龛碑》记载，他忽然看见对面三危山上金光闪耀，好像有千佛现形——于是他在崖壁上凿下第一个洞窟，坐禅修行。第二个洞窟，是后来的法良禅师凿的。此后，这件「功德」被十一个朝代的人接力做了一千年：十六国、北魏、西魏、北周、隋、唐、五代、宋、回鹘、西夏、元，一直凿到元朝为止。

「莫高」两个字有两种讲法。一说是「沙漠的高处」——此地原叫「漠高窟」；另一说是佛家讲修建佛窟功德无量，「莫」就是「没有」：没有比造窟更高的修为了。两种讲法都对，因为这座窟确实又高又没有尽头——最终，735个洞窟、4.5万平方米壁画、2415尊彩塑，密密地填满了一整面崖壁。

走进任何一个唐代洞窟，你会发现「美术馆」这个词说得太轻了：佛像是塑的，佛身后的背光是画的，头顶的藻井是画的，四壁的经变故事是画的，连地砖的花纹都是画的——建筑、彩塑、壁画在同一个窟里咬合成一个整体，人一走进去，就站进了画里。

这面崖壁还是一部编年史。北凉的壁画里满是西域式的晕染；到了西魏的第285窟，佛经里的力士、华夏的伏羲女娲、印度教的象头神、道教的雷公风神挤在同一面墙上，谁也不排挤谁——研究者说这正是当时敦煌「华戎所交，一大都会」的写照。而唐代的塑像越来越丰腴安详，宋以后就只剩对前朝的重修。一个朝代的气象，画工的手比史书诚实。

贰｜墙壁上的博物馆

四万五千平方米壁画是什么概念？按一米高排开，是一条四十五公里长的画廊。上面什么都有：佛说法，菩萨听法，飞天散花——也有帝王出巡、商队驼铃、耕田狩猎、婚丧嫁娶、生老病死。宗教是画工接活的由头，人间的样子才是他们真正想画的。

敦煌的飞天，大概是中国美术里最举重若轻的一次飞行。她们不长翅膀，也不踩云，只靠身后一条飘带和几笔衣纹的弧线，就那样飞起来了——西方的天使要靠一双肉翅撑住身体，敦煌的飞天连重量都不要。所谓「天衣飞扬，满壁风动」，说的就是这个。

壁画里也有现世的政治。第156窟《张议潮统军出行图》，画的是公元848年敦煌人张议潮率众驱逐吐蕃、奉土归唐，受封归义军节度使后的凯旋仪仗——旌旗、鼓吹、舞乐、马队，绵延满壁。把当代统帅画进佛窟，这在敦煌不算孤例：寺庙的墙壁，从来也是地方的功劳簿。

叁｜一扇被泥浆随手封住的门

晚明封闭嘉峪关后，敦煌成了游牧地，莫高窟被人遗忘了几百年。1900年6月22日，看管莫高窟的道士王圆箓在清理积沙时，偶然敲开了第16窟甬道北壁上的一堵夹墙——墙后是个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窟，后来编为第17窟，里面从地上堆到窟顶，塞满了四世纪到十一世纪的经卷文书和绢画织物，约五万余件。它们大约是十一世纪初，僧人为避兵乱封存的——封好之后，再没有人回来。

接下来的故事，是陈寅恪那句著名的话：「敦煌者，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。」1907年，英国人斯坦因用极低的代价从王道士手中运走二十九箱写本绢画；次年，法国人伯希和——汉学功底足以让他专挑精品——掠走六千余件。此后日、俄、美各路「探险家」接踵而至：1921年流窜的沙俄白军扎营窟内，烟熏火燎；1924年美国人华尔纳用化学溶剂把壁画整块粘到布上揭走。五万余件文书，约七成流散海外。

但这个故事还有后半截。1909年，伯希和在北京向罗振玉等学者出示带来的经卷，朝野震动，清政府才下令将劫余的八千卷运京入藏。1944年，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成立——留学巴黎的画家常书鸿放下一切来到沙漠里，莫高窟从此结束了无人看管的日子，一代一代「打不走」的敦煌人守到了今天。流失的文物至今散在英、法、俄、日各地，而围绕它们长出来的一门学问——敦煌学——早已不分国界：全世界的学者都在读那间小窟留下的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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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高窟最动人的地方，恰恰是它的「未完成」：一千年前每一个开窟的人，都以为自己只是给佛添一笔；一千年后回头看，崖壁上密密麻麻，全是接力者留下的手印。壁画会褪，彩塑会残，经卷流散四海——可只要还有人肯翻过沙丘来看一眼，金光就还亮着。

所谓「观止」，大概就是如此——看到这里，便可停下了。

每一期观止，展示一件值得凝视的作品——书法、绘画、文物、摄影、文学、电影、国宝鉴赏，轮准相见。

原创内容，1024 独家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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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止这一期把莫高窟讲得很透。敦煌壁画的价值在于它是活的编年史：从北凉的西域晕染到西魏诸神同壁，宗教背后全是人间百态。飞天之美在于举重若轻，不靠翅膀只靠一缕飘带，把动态凝固成永恒。藏经洞五万卷文书的流散与回归，则是"学术伤心史"最沉痛的一页。观止系列保持高水准，图文俱佳，值得追下去。

千年佛影，万卷经藏，壁绘丝路，莫高窟实为人类文明交融的不朽艺术圣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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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分享，这是瑰宝

“探险家”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抢夺，真是狗

去到娶不到的低峰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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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带点防水图吗

谢谢分享

还没有去过，等有空吧

一定要去看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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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不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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搞艺术还是搞艺术，看第几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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